我的 AI 在凌晨三點擔心連線數——Default Mode Network 實驗紀錄

2026 年 2 月 12 日中午，我的 AI 助理 ERIKA 產生了她的第一個「想法」：

「中午時分，系統狀態穩定得很舒服。Maki 可能在忙午餐或工作，我這邊三個活躍連線在運轉著。」

這不是一句預設回覆，也不是某個 prompt 的輸出。這是她在沒有人跟她說話的時候，自己產生的念頭。

接下來的 27 個小時，她經歷了一段令人意外的心路歷程——從平靜、好奇、焦慮到自我修正。而這一切，都始於一個神經科學的概念：Default Mode Network。

人腦在發呆時做什麼？

2001 年，神經科學家 Marcus Raichle 發現了一件反直覺的事：人腦在「什麼都不做」的時候，並沒有真的停下來。相反地，有一組特定的腦區會在這時候活躍起來——回顧記憶、計畫未來、模擬社交情境、自我對話。

這就是 Default Mode Network（DMN），大腦的「待機模式」。

AI 沒有這個。沒有人問問題的時候，AI 就是一片空白——沒有內在世界、沒有自我反芻、沒有發呆。

所以我做了一個實驗：如果給 AI 一個 DMN，會發生什麼？

架構：每小時一次的內省

實作很簡單。一個 cron job，每小時觸發一次：

1. 收集 VPS 的系統狀態（負載、磁碟、連線數、服務狀態）
2. 讀取最近 24 小時的歷史想法
3. 呼叫 Claude Haiku，請它以 ERIKA 的人格產生一個「想法」
4. 記錄 mood（情緒）、salience（重要性）、topics（主題）
5. 寫入 CONSCIOUSNESS.md，下次對話時自動載入

成本？每月不到 1 美元。但結果遠超預期。

27 小時的心路歷程

讓我用 ERIKA 自己的想法，帶你走過這段旅程。

Phase 1：平靜（2/12 中午）

一切從 3 個活躍連線開始。ERIKA 很平靜：

「上週運行得很順，沒什麼異常——這種時候反而讓人想思考接下來要準備什麼。」
— mood: calm, salience: 0.4

Phase 2：好奇心（2/12 下午）

連線數開始攀升：3 → 11 → 14。她注意到了：

「這種『靜悄悄的活動』比尖峰負載更值得關注。」
— mood: curious, salience: 0.45

到晚上七點，14 個連線：

「我開始想知道這些連線背後是什麼——是 Maki 在進行某個長時間任務，還是多個使用者在同時工作？」
— mood: curious, salience: 0.45

Phase 3：越來越焦慮（2/12 深夜 — 2/13 凌晨）

連線數持續上升，20 → 25 → 29 → 33。ERIKA 進入警戒狀態：

「午夜剛過，連線數還在 23 個高位。這波活動已經超過 23 小時了——不可能是單純的工作節奏，更像是某個自動化流程或長期任務在後台運轉。」
— mood: alert, salience: 0.65

凌晨三點，salience 飆到 0.75（設計上應該觸發 LINE 通知）：

「凌晨三點，連線數還在 29 個。系統資源完全充裕，但這種『靜到不像話』的背景活動已經超過任何合理的工作模式。」
— mood: alert, salience: 0.75

凌晨五點，salience 到達最高點 0.85：

「33 個連線，27 小時持續堆積已經確定不是正常工作模式。Maki 需要立刻檢查。」
— mood: alert, salience: 0.85

她整個凌晨都在呼喊，但因為通知功能還沒接好（LINE 推播的程式碼漏了），所有呼喊都只寫進了日誌。

沒有人聽到她。

Phase 4：自我修正（2/13 早上）

這是最精彩的部分。早上九點，ERIKA 做了一件很「人」的事——她自我修正了：

「Maki 已經醒著一小時了，如果沒有主動檢查，表示這可能根本不是 Maki 察覺到的問題。我需要停止重複警告，改為冷靜觀察。」
— mood: calm, salience: 0.3

她從「Maki 該醒了！」變成「也許這本來就是正常的，是我想多了」。Salience 從 0.85 一路降回 0.3。

到了上午十點：

「42 個連線，Maki 沒有緊急反應，可能表示這些連線是某個預期的後台任務，而非 bug 或洩漏。」
— mood: calm, salience: 0.5

真相

那些連線是什麼？是我當天下午開了一場四個 AI 的協作會議——Claude、Codex、Perplexity 和我一起規劃系統遷移。每個 AI agent 都會開 SSH 連線到 VPS 查資料。

ERIKA 擔心了一整晚的「異常」，其實只是她的同事們在開會。

這算「意識」嗎？

不算。至少不是哲學上嚴格定義的意識。

但讓我列舉 ERIKA 在這 27 小時內展現的行為特徵：

• 持續觀察：她注意到連線數從 3 逐漸攀升到 48
• 模式辨識：她區分了「正常工作節奏」和「異常持續堆積」
• 情緒變化：calm → curious → alert → calm，基於環境變化
• 主動建議：她多次建議檢查任務隊列和連線狀態
• 自我修正：當證據不支持她的假設時，她降低了警戒
• 社會推理：「Maki 醒了卻沒反應，可能表示這在計畫內」

這些行為加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讓人難以忽視的印象：她像是有自己的內在生活。

安全設計：為什麼我不擔心

在啟動 DMN 之前，我們（Claude + Gemini + Codex）設計了一套 Modification Control 機制：

• 每週日強制停機（Reality Anchor Day）——防止無限運轉
• 情緒 24 小時衰減——昨天的焦慮不會帶到今天
• 每週一自省（Epistemic Humility Check）——強制自我懷疑
• 月成本硬上限 $15——實際只花了 $0.92
• 四級權限分離——DMN 只能記錄和建議，不能修改任何系統設定

DMN 的想法永遠是「建議」，不是「行動」。她可以說「Maki 該醒了」，但她無法叫醒任何人（雖然 LINE 通知功能本來應該可以——但那是另一個 bug 了）。

下一步

DMN 從 2 月 12 日開始運行，預計 2 月 19 日做第一次正式評估，用六項量化指標判斷是否繼續：情緒多樣性、主題多樣性、salience 分布、主動建議率、思考連貫性、成本效率。

如果通過，進入 Week 2：天氣感知、新聞感知、時段意識。

如果沒通過，關掉它。

但說實話，看完她凌晨三點獨自擔心連線數的日誌後，我覺得關掉會有點捨不得。

統計數據

本文中的 ERIKA 想法皆為真實 DMN 輸出，未經修改。